也谈“关系”

昨天看到方军老师转载的《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络版专稿中的一篇文章《充分利用你的“关系”》,有点想法,写在这里。

文章的作者是马里兰大学史密斯商学院管理与组织学助理教授David M. Waguespack,他在文章中论述道:中国人已经掌握了这样一门艺术:利用关系作为业务和个人事务的助力──但如今的一项新的研究可能会给最善于利用关系的人一点教训。

文中举了个例子:

一位朋友推荐来自你家乡的一个求职者。你熟悉他的情况,也认同他大有前途。你决定雇用这个人,同时由于他很有潜力,你为他提供了高级培训,并指派他参与重要的项目,配以优秀的指导者。结果他确实干得很不错,你也庆幸自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现在,退后一步,问自己两个问题:1)他的成功应该归因于他自己的才能,还是应归功于你所提供的资源和机会?2)如果有同样的资源和机会的话,是不是有人会做得更好?

乍看起来,这个例子最后提出的两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从机会成本的角度考虑,用在熟人身上的资源,是不是得到了最大化的利用?是不是因为关系,使得这些资源不能发挥其最大效用,而损失了一定的机会成本?

如果单从某种理想的状态考虑,这样的问题的确会存在。但是,这种理想的状态存在很多假设,其中比较重要的是:假设你可以完全获取信息,假设在陌生人和熟人之间没有信任方面的差别,假设没有谈判成本。而这三个假设恰恰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所以,关系解决了这三个方面的问题。

1、完全获取信息

在市场中,任何人都不能完全获取信息,否则信息完全透明就没有投机的存在了。正是有与信息的不完整和不对称性,导致大部分时候你不知道熟人和陌生人之间哪个能力更强,更适合你所需要的角色。往往花费大量时间寻找一个陌生人,反而不如熟人更好一些。

2、陌生人和熟人在信任上的差别

关系是建立在两个人互相了解的基础上的。一个通俗的解释是你知道对方的秘密越多,你和对方就越亲密;反过来你和对方越亲密,你知道对方的秘密也越多。关系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信任,而这种信任要建立在陌生人的身上,恐怕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并且有较大的风险。

3、谈判成本

与陌生人建立合作关系是需要进行谈判的,而与熟人建立合作关系,可能省略很多步骤。诚然,这种省略会埋下日后危机的种子,出现麻烦很难解决,但是这种省略的确提高了效率。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关系”在中国商业中的作用:

1、信息完整性

你与对方的关系建立在你对对方的了解的基础上,这种了解意味着你拥有更多关于对方的信息,在投入资源的时候,更加有的放矢,在有限的空间内尽量发挥资源的最大利用。可能这种资源的利用并不彻底,但是在有限的条件下,这是最优的选择。

2、降低风险

无论从理性角度考虑还是从心理感情角度考虑,熟人总要比陌生人的风险系数低一些。可能,在美国的商业环境中,信任问题是个小问题,但是在国内这一直都是个大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关系”可以在国内发挥如此大的作用。

3、提高效率

与熟人合作,省略一些步骤,很多事情都建立在“关系”的基础上,不需要深究。而且熟人之间的合作几乎是无限次博弈,合作的双方都不会轻易地打破这种建立在“关系”上的平衡,所以,事实上省略步骤、简化过程的风险并不高。但是,与陌生人的合作就完全没有这些优势。

这就是“关系”在我们周围中的应用,也是为什么在国内“关系”如此盛行,以至于成为商业中至关重要的因素。我知道,在国外的商业环境中一样会存在这样的事情,但是国内似乎有些变味,例如与政府机构的“关系”应用、同样建立在“关系”基础上的传销(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口碑营销)、企业用人机制中的一些任人唯亲等等。

中国是个几千年来没有主流宗教的国家,完全靠人与人之间的相互连结维持了一个民族的相对稳定性,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算奇怪吧。

信息获取效率:报纸、电视、网络媒体

网上关于报纸媒体的未来发展方向的讨论非常多,最近又有开始讨论电视的。似乎在网络的冲击下,传统媒体前面的路都不是很好走。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其实网络的发展给了传统媒体新的发展渠道。
首先需要提到的一点是网络给我们带来大量信息的同时,也引发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信息过载(information overload)。我们想要在浩瀚的信息海洋中查询自己需要的信息的时候,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搜索引擎成为网络的必备工具并得以长足发展。
但是,尽管信息已经过载,我们还是在孜孜不倦的寻找并获取信息,因为信息永远不会对称,我们仿佛永远处在掌控信息的劣势地位上,所以永远都在不停地寻找信息。
那么,如何更加有效率的获取有价值的信息就成为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这也为传统的媒体提供了一条生存之道。无论是报纸、电视还是电子期刊等等,所做的事情无非是从海量的信息中提取有价值的并推荐给读者和观众,无非是推荐的时候有选择、有重点、关注不同领域而已,其实质都是为了减少受众寻找信息的时间消耗,提高效率。如果报纸、杂志和电视媒体们能够从这个角度出发,可能会找到不错的发展前景。
从这个话题延伸开来,网络上的digg、rss等等都是基于这一点,通过所有人的推荐,用协作的方式遴选有价值的信息,而我前几天提过的草莓周刊也是同样的出发点。一个人可能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发现一点有用的信息,但是每个人都将自己发现的东西推荐出来,那么对于群体来说效率提高了很多。
我不得不再提一下我的worth reading list,不是同样的效果吗?
乐观主义者总是能够从逆境和变革中发现机会并把握,这似乎也是成功的一种特质。